世界的一隅

1291年5月，埃及的马木留克军队攻入阿卡，那是拉丁基督徒在地中海东岸最后掌握的一座大城。圣殿骑士团的港口要塞又支撑了十天，在28日陷落。同一年，统治波斯的伊儿汗阿鲁浑去世；两艘热那亚桨帆船驶向大西洋；波罗一家正准备离开中国。本周的影片要问：为什么欧洲在1290年代把目光投向外面，而它实际到达了哪里。老实的回答，比传说要小。

书信与修士

欧洲最初是把蒙古人当作一种威胁来认识的。他们的军队在1241年打到了波兰和匈牙利，罗马和欧洲各国的宫廷都想弄清这些骑手是什么人。教宗在1245年派出的第一位使节，是年迈的方济各会修士柏朗嘉宾，1246年8月，他目睹贵由被推上大汗之位。他带回来的汗的复信，命令教宗和欧洲各国君主亲自前来宣誓效忠。1253年，鲁布鲁克的威廉在法王路易九世的支持下出发，不过并非以使节的身份，他在哈拉和林遇到了一位来自巴黎的金属匠和一位来自洛林的女子。

伊儿汗，也就是统治波斯的蒙古君主，有他们自己的理由在西方寻找朋友，因为他们同样在与马木留克作战。伊儿汗的使节出席了1274年的里昂公会议，一次十字军东征原定于1278年发动，但在1276年教宗去世之后，这个计划失去了势头。1287年，阿鲁浑派出了拉班·扫马，一位出生在今北京附近的东方教会修士。他在罗马见了枢机主教们，在法国宫廷停留了约一个月，又在加斯科涅见到了英格兰的爱德华，后者态度友好，却不肯作出承诺。随后阿鲁浑提议联合进攻埃及，在1290年冬天到1291年春天发动。1291年3月他已去世，5月阿卡陷落，历史学家至今仍在争论，结盟究竟曾经有多近。

商人的海

与此同时，贸易并没有等待外交。金帐汗国统治着黑海以北的草原海岸，意大利人在它的权威之下在那里做生意。1261年，在拜占庭人夺回君士坦丁堡的几个月前，皇帝米海尔·帕列奥洛格斯给了热那亚贸易特权，可能包括进入黑海的权利。克里米亚的卡法，从1260年代或1270年代起（1266年是传统说法）掌握在热那亚人手中，那里一位公证人在1289年和1290年记下的登记册保存了下来。热那亚和威尼斯的港口记录表明，买卖的东西有一部分是人：来自草原和黑海周边地区的奴隶，被运往埃及和意大利。影片直截了当地说了这一点，我们也应当如此。

意大利的各共和国彼此争斗，其凶狠不亚于对任何外敌。热那亚1284年在梅洛里亚击溃比萨，1298年在库尔佐拉击败威尼斯。后来的一种传说把马可·波罗列在库尔佐拉的威尼斯战俘之中，不过别的证据指向一场规模较小的冲突，很可能在1296年。无论如何，他的书说，那本书是他1298年在热那亚的一座监狱里口述的，对象是一位名叫比萨的鲁斯蒂凯洛的传奇作家。

去的两个人，以及别的边缘

波罗兄弟此前已经见过一次忽必烈汗，并在1269年回来。他们在1271年再次东行，这次带上了尼科洛的儿子马可，约1291年或1292年，他们从中国乘船回家，护送公主阔阔真前往波斯。书里说，约六百名乘客中只有十八人活了下来。马可真的去过吗？1995年，历史学家吴芳思提出，他可能从未去过波斯以远的地方。如今大多数专家否定这一看法，理由是他对纸币和盐税收入的描述相当准确。现存约一百五十份手稿，彼此有所不同。1294年，方济各会修士蒙特科维诺的约翰到达汗八里，1299年在那里建起一座教堂，1307年被任命为大主教。还有无数人走过这段旅程，商人、翻译和俘虏，却没有留下姓名。

在离家更近的地方，欧洲在别的战线上也在向外推进。卡斯蒂利亚在1248年夺取了塞维利亚，阿拉贡在1282年西西里晚祷事件之后取得西西里，1287年取得梅诺卡，条顿骑士团到1283年大体征服了普鲁士。远在西北方，格陵兰的北欧移民在1261年臣服于挪威国王。新的工具提供了帮助：磁罗盘，中国在1088年已经知道，西欧最早的记载约在1190年；还有大概在十三世纪末出现的比萨海图，通常被描述为现存最古老的海图。

欧洲到达了哪里

1291年5月，乌戈利诺和瓦迪诺·维瓦尔第兄弟乘两艘桨帆船离开热那亚，打算横渡大西洋前往印度。关于他们的最后消息，把他们放在一个叫戈佐拉的地方，通常认为就是摩洛哥的努恩角。此后再没有人听到他们的音讯。

约1300年在赫里福德绘制的一幅世界地图，把耶路撒冷放在中心，把怪物放在边缘，而水手的海图只画海岸和港口。至于东方，就现存记录来看，几乎没有回望：中国和蒙古关于法兰克人的文字很少。欧洲所到达的，不过是黑海的几座港口、大不里士的商人、汗八里的一座教堂，也许还有摩洛哥的一个海角。它站在蒙古世界的一个边缘，而不是中心。

先看影片，再顺着下面的资料，沿着任何牵动你的线索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