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、唤礼与诵经

约1280年的某个早晨，你也许会在日本西部一处海港上方听到寺院的钟声，而在遥远的西边，又会听到开罗一座宣礼塔传来的唤礼声。本周的影片沿着自东向西的路程，走过这两者之间的土地，并在每一站问同一个问题：普通人是怎样祈祷的？

汗的交易

蒙古人统治或抵达了那片土地的大部分，却并不强加一种信仰。他们的诏令免除许多宗教神职人员的赋税和劳役，条件是为大汗的长寿祈祷。这份恩惠是有条件的。从1264年起，忽必烈对经商或耕种的僧侣征税；而违抗大汗的人，正如阿拉穆特和巴格达所见，仍然可能被毁灭。对旅人来说，苏菲道堂或修道院的客房，往往是最有可能找到一餐饭和一张床的地方。

灯笼、名山与新的导师

高丽在法律上是佛教国家，朝廷扶持寺院和盛大的法会。一个燃灯会礼敬佛陀；与它并称的八关会，则礼敬天灵、名山、河流和龙神，王朝的开国之君曾叮嘱子孙，这两者都不可改动。在村落里，被称为巫堂（mudang）的萨满为神灵代言。1232年，蒙古人烧毁了高丽第一部雕刻的佛教大藏经，江华岛上的朝廷下令再刻一部，从1237年起用了约十二年，刻成8万多块木板，至今仍然保存。1259年议和之后，忠烈王娶了忽必烈的一个女儿，朝廷依然信奉佛教。但学者安珦把朱熹的著作从中国带回国内，希望儒学能取代佛教，这一主张比这个王国存续得更久。

日本也在变。法然教导说，任何人只要称念阿弥陀佛的名号，都能往生他的净土；一遍行走各地，分发写有佛号的札，信徒们一边诵念，一边起舞。日莲在1260年警告镰仓的执政者，说外国军队将会到来，1274年蒙古人登陆时，他的信徒认为这一警告应验了。禅宗随中国禅师乘船而来，1282年，执权北条时宗建起了圆觉寺，据一种说法，是为了祭奠双方的亡者。神道的神灵依然留存：武士的守护神八幡在箱崎宫受到供奉，那座神社1274年被焚，后来重建。据说僧人忍性在1280年代于极乐寺附近办过一所医院，但后世对他收治病人的统计相差悬殊，没有一个数字可信。

从大都到尼罗河

忽必烈容忍多种信仰，却偏爱藏传佛教，僧人八思巴于1258年成为他的老师。道士们在那一年的一场朝廷大辩论中败北，特权也随之丧失。泉州港有一座始建于1009年或1010年的清真寺，有佛寺，有元朝治下的基督徒，还有泰米尔商人建造的湿婆神庙，神庙的雕花石块如今保存在一座佛寺里。摩擦也是有的。1279年或1280年，忽必烈禁止穆斯林宰杀牲畜的方式。拉施特后来声称大多数穆斯林离开了中国，这大概是夸大，那条禁令几年后也被解除了。1294年，方济各会士约翰·孟高维诺抵达大都，那里已经住着东方教会的基督徒。

再往西，旭烈兀于1258年在巴格达终结了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国，但学者纳西尔丁·图西仍然为他效力，并开始在马拉盖建造天文台。波斯的蒙古统治者先后改变过信仰，1295年，合赞把伊斯兰教定为国教。1273年12月，在科尼亚，基督徒和犹太人也走在诗人鲁米灵柩后的人群之中。在开罗，苏丹嘎拉温于1284年至1285年间把医院、学校和陵墓并排建起。埃及的科普特人保持着他们漫长的斋戒，每年都有朝圣者加入有护卫的前往麦加的商队。

一个春天，三种信仰

在最西端，拜占庭皇帝米海尔八世因担心安茹的查理来攻，于1274年在里昂接受了与罗马教会的合一。他自己的人民拒绝了它，他的儿子又将其废除。1291年，马穆鲁克攻占了阿卡，那是十字军最后一个主要据点。

我最喜欢的时刻出现在接近结尾处。按表算法和儒略历推算1274年春天的历法，斋月约从3月11日开始，逾越节在3月24日，复活节在4月1日。有几个星期，穆斯林、犹太人和基督徒同时在过各自的圣节。影片最后出现的朝圣者、神父和一家之主是想象出来的，因为没有任何记录写到这样的人，但他们的祈祷大概并没有那么不同。

请看影片，了解完整的地图；若想顺着任何一条线索深入下去，请参考下面的列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