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四方的四种香

丝绸占据了头条，但中世纪商路上一些最贵重的货物，几乎没有分量，是为鼻子准备的。本周的影片追随约1270年至1290年的四种香：龙涎香、乳香、麝香和樟脑。每一种都来自大多数买主永远不会见到的地方。

三位向导，和一块灰色的团块

影片依靠三位见证人。赵汝适是泉州的一名中国市舶官员，约在1225年，他把外国商人告诉他的事情记了下来。马可·波罗亲眼见过他所描述的一些地方，另一些只是听说，所以他的数字要打些折扣。还有波斯学者纳西尔丁·图西，他于1274年去世，记录了樟脑的价格。

我们从龙涎香说起，那是一种蜡质的灰色团块，被冲上非洲之角周围的海岸。赵汝适转述了一个更早的说法：它与熏香一同焚烧时，烟柱笔直而稳，可以用剪刀剪断。在他的时代，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。中国的书称它为龙涎，阿拉伯和波斯的作者数百年来提出过各种理论：海底的块菌，海底渗出的柏油泉，凝固的泡沫，某种动物的粪便。波罗把它与索科特拉海面的鲸鱼联系在一起，现代科学也认同抹香鲸能产生它，只是当时没有人能够证明。十世纪的一位作者甚至说，人们训练骆驼在月光下的海滩上嗅寻它。

买家凭颜色和气味来判断它，香料师把它与麝香调和成浓郁的香膏。至于价格，波斯的书说它稀少而昂贵，但影片没有找到1270年代的任何数字，也理所当然地没有杜撰。

树脂与鹿

乳香来自阿拉伯半岛南岸，赵汝适点出的地方有米尔巴特、席赫尔和佐法尔。波罗说，人们用刀在树上割口，树便流出白色的树脂；他和赵汝适都因其乳白的颜色而这样称呼它。1270年代由谁来采集，我们找到的资料都没有说。一世纪一部希腊水手指南称是奴隶和判了罪的人，那片海岸极不利于健康，许多人因此死去。

波罗还记述，席赫尔的王公以每百重量单位（hundredweight）十里弗尔黄金的价格从他的人民手中收购熏香，再以六十里弗尔转卖出去，加价六倍。那是他的数字，而且是他间接听来的。树脂东运到苏门答腊，再运到中国，就遇到了赵汝适所在的市舶司，它把乳香分成十三个等级，从指尖大小的滴状乳香，一直到粉末，以及被海水损坏的黑色块。

麝香则来自相反的方向：中国西部和西藏的高原边地。只有成年的雄麝才有香腺，要取香就必须杀死这头动物。阿拉伯作者从九世纪起就称赞西藏麝香，一位历史学家论证，麝香成了伊斯兰世界所有香料中最重要的一种。它的价格招来造假，一点真麝香被掺入其他东西而充数。波罗对这门生意很熟悉：1311年，威尼斯的一家法庭支持他，反对一名代理人，那人卖了他半磅麝香却不付钱，退回的其余部分也分量不足。

樟脑与骗子

第四种香是樟脑，从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一种高大树木中取得的结晶。赵汝适描述了人们伐倒树木、劈开原木，到裂缝中取樟脑。波罗声称，最好的凡苏尔樟脑与等重的黄金同价，他的编辑亨利·玉尔怀疑这是夸大。图西给出的价格要克制得多：凡苏尔樟脑每曼300第纳尔，加工过的则是5第纳尔。六十倍的差价就是在邀人作弊，所以买家把样品放在玻璃烧瓶里熔化；有任何残留，就说明是假货。图西还建议把樟脑密封在瓶中，同放几粒大麦保存。

把这些数字摆在一起，它们来自不同的市场、不同的作者。它们是比率，不是价目表，影片对此交代得很清楚。

谁点燃了火

顾客遍布各地。乳香在教堂的香炉里燃烧。穆斯林的习俗把樟脑放进为亡者做的最后一次清洗中，而身上有麝香的气味，会被认为是一位出色的人。波罗说，在忽必烈的宫廷里，各种信仰的人在大汗的生日那天焚香，各人敬各人的神。

是否真有人用剪刀剪断过那一柱龙涎香的烟，我没法告诉你。但这个故事传得和那些团块一样远。

影片把四种香都搬上了屏幕；如果你想挖得更深，下面列出了资料。